“太后您是知道的，当初陛下去花溪村养病，就是王妃一手包办，让太后不得不为陛下的身子着想，向她妥协……这等缜密心思，雍怀王岂不着她的道儿？”
敖七拱手，“是。”
“我就说，世上怎会有如此貌美还如此有才的女子呢，难怪，难怪啊……皇帝性子孤冷，最不肯跟人亲近的，为何独独就亲近了她……这世上，果然有妖乎？”
听到她的话，裴媛这才敛住表情，勉强挤出一丝笑来。
从古到今都是如此……
寒风呼啸般刮过城池，冷得钻心地凉。
端太后让他说得焦灼起来，愁眉不展地问：
零星的炮仗声不时从庭院里传来，伴着两个小孩子和阿米尔的尖叫声。
“阿父说，母亲生养我不易，当孝敬母亲，过年时节，也应当留在母亲的身边，共叙天伦。”
阿米尔没有想到裴府不仅有各种她没有见过的点心，这时节还能吃到新鲜的水果，惊讶得合不拢嘴，一连说了好几个舅母千岁……
裴媛伸头往外看一眼，撇嘴，“我要去问，儿媳妇还以为我嫌弃她，不知要怎么想呢。”
端太后怔忡。
徐永苦笑，“太后殿下最近不是常让翰林讲古今帝王将相的故事吗？听了这么多，奴以为，殿下心里，该有判断。”
“天家之事，岂能儿戏？这母亲是说换就能换的吗？”
“王妃可不是普通人，说不定，她根本……就不是人。”
徐永点头，看了林女史一眼。
端太后眉头不假思索地向上扬起，“你也无须危言耸听，王妃再是奸猾，也只是一个妙龄女子，能有多大能耐，将雍怀王玩弄于股掌？夸大了。”
在苍岩山，阿米尔从来没有放过炮仗，没有见过焰火……
裴媛沉下脸来，“他有两个如花小妾，凄凉什么？我是怕旁人说话不中听，扫了阿父的脸面，更怕旁人说我弟弟，仗势欺人……唉你是不知，那些人的嘴巴里，什么都说得出……”
徐永道：“奴托人去问过，在南齐有一个说法，冯氏女命带灾星、妖孽转世，三岁便能出口预测震惊世人的并州之战，致谢献将军全军覆没……”
君王失势，便只能禅让保命。
“哼……”裴媛没好气地道：“装什么好人？当真顾惜我，又怎会做出那等烂事来？这是老了老了，怕往后动弹不得，小妾会拿他的钱跟野男人私奔，这才想找我这个冤大头回去伺候他呢。”
这个年纪，也本来就是孩子。
冯蕴看看他母子，左一下，右一下。
徐永微微眯了眯眼，做出一副恐怖的表情。
他慢慢撩帘进来，也不知听了多久，面色有些凝重，目光飞快地掠过冯蕴的脸，没敢停留，然后低下头，朝她二人抱拳一揖。
她兴奋起来像个孩子。
敖七沉默。
当初她们母子在白马寺相依为命，是雍怀王托举上位。
徐永一桩桩为端太后梳理。
冯蕴却笑着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冻梨，又让阿左和阿右带新嫂嫂去点炮仗。
冯蕴看她蹙眉撇嘴说得严肃，有些忍俊不禁。
端太后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这么说来，雍怀王妃果然古怪。”
端太后身子一抖，下意识绷直了腰，“不是人，那是什么？”
臣子势大便不甘为臣。
“过年嘛，在哪里过都是过，小七都来了，阿姊你也别想太多，开开心心的啊……”
徐永阴冷的声音用他略微尖哑的声音传出来，听得人毛骨悚然。
“那你们就留下吧，回头记得叮嘱你那新妇，行事稳重些，不懂的规矩，要早些学起来，别落了笑话……”
他声音未落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比方才更尖更细也更可怕……
敖七变了脸色，下一瞬已冲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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