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左更是心急如焚,一路上都在问。
裴媛看着眼前人流如织的画面,突然升起一种干脆在安渡安家的想法,但看了看父亲的脸色,又把话吞了回去。
裴妄之……
向忠满脸挂着笑,一张白胖胖的脸,说不出的诡异神态……
她顿了顿,凝目看去。
中京事变时,裴獗硬是差人把裴冲从中京送到西京,事后得知安置他亡妻的汀兰院被大火毁于一旦,裴冲气得大病了一场。
冯蕴迟迟没有过来。
只有冯十二。
裴媛道:“他们早就念着来安渡了,太亢奋,管都管不住。有劳弟媳了。”
向忠:……
靠着脑子里天马行空的臆想,当时倒是舒服了,但剩下的只有空虚,焦躁,还有一种好似随时会被恐惧和绝望吞噬的无力……
这声嘿嘿绝了。
他连怎么酸冯十二,都已经想好了……
“快了快了,很快就到了。”
世子钻牛角尖,已经钻到冯十二娘身上,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,他只能岔开话题,找到一点让他开心的事。
明明暖阁里很温暖,窗明几净,是他喜欢的样子。
长门多热闹啊。
裴冲没什么反应。
那个视财如命的女子,得知他削减了分成,不知要欢喜成什么样子。
裴媛看她一眼,笑道:“弟媳说得对,我也正有此意。”
向忠在帘外候着。
马车里顿时传来孩子的欢呼!
“在那儿,在那边——妹妹快看——”
裴冲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,“到底是辅都,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“舅母舅母!”
但他就是不舒坦。
一路上,裴媛带着两个小的,千方百计想哄父亲开心,可裴冲的脸上,就是没有半个笑容。
向忠讷讷地笑,一问三不知。
“去了哪里?”
裴媛将不停拿手指戳阳光的阿右抱过来。
淳于焰方才还懒洋洋地倚在躺椅上,闻声噌地坐起。
他想起淳于焰吩咐过的,要笑,要多笑。
马车进入安渡郡,道路明显变得宽敞平顺了许多。
“世子,冯十二娘不在庄子……”
向忠垂手而立。
“长姊不用客气,我会照顾好他们,等会府里见。”冯蕴朝她行了一礼,正要转身离开,突然看到马车边上侍立的仆女,有点面熟。
久不相见,客气地寒暄两句,冯蕴便道:
“外面风大,不如先回府坐下,再细说吧?”
“阿母,我们还有多久到安渡?”
一个个眉开眼笑的,哪像他的身边,就跟活死人墓一般,仆从们哪怕脸上挂着笑,也是僵硬的,笨拙的,虚伪的,不是由心的。
“昨儿夜里没睡好?”
两个小孩子是最为兴奋的,从出发那天开始,就期待着跟他们的阿舅、舅母,还有大哥见面。
硬气过头,明天脑袋就不会吃饭了。
心里话:世子也不像冯十二娘那么和气啊?有什么主子才会有什么奴才,世子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什么人吗?
他嘴上却道:“世子教训得是,小人让他们改……”
“她该得的。”
今日安渡有大集市,客商云集人来人往,冯蕴和裴獗夫妻俩不好在城门等候,怕引人围观堵住通道,特地候在城门左侧不远处的一个凉茶棚下。
这座宅子,到底还是太冷寂了……
快到城门时,更是车水马龙,让人以为是到了哪个繁华都城。
裴媛的表情一言难尽。裴獗不说话,弯腰将两只崽子拎起来,一手夹一个,直接丢到自家马车上。
“小人打听,打听到,是跟雍怀王一道去了安渡……”
淳于焰有点坐不住了。
裴媛让他们问得脑仁痛。
阿右乖乖地哦一声,回头,“还有多久到安渡呢?阿母?”
没有主子首肯,他是不能掀帘而入的。
淳于焰想到那本交到冯蕴手上的账簿,哼笑一声。
阿右跟着探出头去,惊喜地问:“在哪?”
他挥退向忠,要了茶水果点,默默吃着,等冯蕴过来致谢。
“世子,小人有一疑惑,不知当问不当问……”向忠到底是侍候淳于焰多年的人,了解他的性子。
“我也要!我也要!”
轻咳一下,低头顺目地道:
家道中落,变故频发,让崔稚原本圆润富态的脸,瘦得尖削起来,身子也再不像当初所见那般丰腴饱满,整个人像被抽干的枝条,纤弱不堪,好像来一阵风,就会把她吹倒……
要不是她脸下那颗泪痣,冯蕴几乎都要认不出人来。
看来最终崔稚还是选择了跟着敖夫人,没有跟着濮阳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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