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庄子，葛广去停马车，冯蕴领着两个仆女往书房走。
个中玄机，冯蕴也不多解释，只是让他每日所见客商，一言一行都要向她禀报，不得遗漏。
“没承想，她竟是个硬气的。”
“利民之物，岂能让奸商垄断？”
顿了顿，她压低嗓子。
裴獗道：“李宗训私下联络了不少商贩，到处购买粮草，石墨……”
文慧抿着嘴唇，看着冯蕴摇头。
文慧婚后第三天，就回玉堂春料理生意去了，趁着盘点账目的工夫，她坐上马车去玉堂春。
裴獗慢慢放下书卷。
沉磁的声音落入耳朵，冯蕴扬了扬眉，示意仆从退下，这才走到他的身边，顺着视线看向庭院里盛放的花朵。
连续几天下来，他天天换上干净利索的衣裳，坐在堂上陪客商吃茶说话，生意没有做成一单，大总管当得越来越有派头了……
家徽泛着光，极是显目，一面在风中招展的旗帜，如同挺拔的脊梁，在寂静中荡出一种雄浑的气质。
裴獗冷着眼，盯着她看。
煤球的出现不是一个简单的商品，而是改变了燃料方式，影响国计民生。
这不是娘子的本意。
文慧看她老神在在的样子，笑了起来。
要是落到裴獗手上，不死都要掉层皮，还有几个硬气得起来？
冯蕴道：“大王想方设法拦截邺城的运输通道，不仅是粮草、石墨，还有其他应需物资，一律卡他脖子，不到窒息不可松手……”
文慧知道她今日过来，就是想要探听情况，悄悄掀开布帘，往外看一眼，这才道：
“妾听人说，宣平侯一病不起，嘴里来来去去只会呼一声‘冤枉’，眼睛直勾勾的，中邪一般，很是吓人，侯府请了好多大夫去看，都没有起色……”
好吃好喝的，谁都硬气。
“刚成婚，怎么也不多歇上一阵子再回来？”
裴獗看她并没有被人蒙在鼓里，稍稍松口气。
似乎心有灵犀，二人目光撞上，冯蕴神色一凝，加快了脚步。
“谨慎便是。我不干涉你卖煤球。”
文慧停顿了一下，摇头。
裴獗看着她，“你又如何？”
“将军与我唱个黑白脸如何？”
“闲不住。”文慧脸颊红润，眼里有光，看这模样，冯蕴就知道小两口定是新婚燕尔，蜜里调油。
冯蕴只是淡淡一句。
这些商贩走南闯北，嗅觉灵敏。
“都是给娘子学的，恰好老夫人对我好，该为娘子出力的时候，妾怎能含糊？”
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。
毕竟是在贺家出的事，案子没有水落石出，搞得人命关天，不得不做些样子。
裴獗嗯声，双眼如染浓墨。
“好像是快不行了？”
煤球工坊订好的价格，买得多，有优惠，但冯蕴不给独家代售就算了，对自愿加价订购，只求优先和大量的客商，也一律拒绝。
她笑容满面，双眼坦然而明亮。
冯蕴一听就笑了。
冯蕴轻轻笑了起来。
他于是再补充一句，“有事相商。”
横竖都是卖，能得到更好的价格，何不顺势而为？
“很快就会有人为李宗训提供一条可供秘密运输的通道。到时候，大王行个方便就是。”
“你不侍奉公婆，新婚几天就出门做事，刺史府也没人说你？”
其中有两拨人，最是心眼子多。
“如今关在刺史府大狱里，按律法办，每日贺郎回来我都相问，听他之意，这三娘子嘴巴严得很，咬死说孩子就是他的。还反咬一口，说贺家为全声誉，杀人灭口……”
冯蕴也不逗她，表情严肃了些。
文慧一听就笑了，神神秘秘地道：
“托了娘子的福分，我那婆婆被公公派人送回娘家去了，我看是生了嫌隙……”
冯蕴明明比她们岁数都小，却仿佛是她们的大家长。
“我吗？”冯蕴慢慢眯起眼，广袖下的双手，微微绞动着，声音清洌。
“多谢娘子。”
裴獗在南窗边看她。
姚大夫问了声安，朝她颔首而笑。
冯蕴笑了起来。
“你倒是机灵。”
“看来过得不错？”
“那是没有动刑。”
“我也不是只卖煤球，我什么都卖的。比如……脸？”
她十分慎重。
“老夫人今日过侯府去看望，举荐了姚大夫。侯夫人原本有些顾虑，后来又被老夫人说服，答应下来。”
好在，这次他不是被她算计的那个。
今天第二章更得太晚了，抱歉抱歉，明天早点更～～
比心，爱你们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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