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“昂…”该隐昂头想了一下,还是有些莫名其妙,“听起来不错,不过你打算怎么帮我?只要我不去多想就自然能脱离幻境吧。”
该隐的话让岚短暂的沉默了,她吃力的吞咽了一下:“不行。”
“别说自我矛盾的话。”
这个叫岚的女孩如同挤牙膏一般的说话方式让该隐开始不爽了,对话过程中浪费的时间已经太多。
该隐急着将水门带离这里,他能清楚的感觉到,这个幻境不仅仅是个幻境。死人的思念,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可怕的东西么?
自己也许还能支撑,毕竟自己没有能和这个幻境共鸣的思想,可水门呢?无知无觉之间,水门对木叶的思念和这个村子深深地共鸣着,进入幻境的时间也比自己长的多,他还能坚持多久?
可自己…。
该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咬牙。
不去思念木叶到是容易,严格来讲他就没有思念过木叶这个地方。可心无杂念这个词很复杂啊,到底是指只能思念一个东西且这个东西在幻境之中,还是指什么都不能思念?如果连思念水门都不行的话…
尝试的机会时间都可定不会有太多,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。
女孩混乱的声音换回了该隐的思绪。
“请不要这样…”岚突然显得焦急了起来,她蹲下身痛苦的抱住头。
水门见状将岚拥到怀里:“别怕…”他将岚抱起来放到肩膀上,让她从这个角度看着大海:“岚,乖,来看看。”
受到水门磁性的声音的诱惑,岚慢慢抬起头。
“不一样了吧?从这里看,世界都不一样了吧?”
水门温和的笑着,轻轻的颠着肩膀上的小女孩。从来没有坐在大人肩膀上的女孩被新的世界吸引了注意力,痴痴地看着。
“好美…”
水面折射了星光,说不出的璀璨。
该隐退后一步,看着水门哄着岚。
他知道自己刚才太过于焦急了。这个女孩的情况他大概能猜到一点,在幻境之中,熟悉幻境,又如此的幼小,这个女孩觉不同他和水门,她恐怕并非人类,或者是这个幻境世代接替的一名守门人。
但是…不对。
死人的思念是不可控的,活人无法理解死人,自然无法控制死人的思念,能够控制死人的思念的…
非要说的话。
“只有死人而已。”
该隐轻叹,不知道自己在叹息些什么。
细小的声音不会被岚听到,却逃不过水门的耳朵,他侧头回身,静静的看着该隐。该隐抬头对上水门的视线,明明什么意思都没有传达过来,该隐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懂了,懂了连水门自己可能都不懂的想法。
可他还在等,等水门自己说。
两人对视良久,水门终于动了动唇。
【呐…该隐,是真的么?】
该隐默默地点点头。
于是水门转回身子,双手将岚举高。
“好玩么,岚~”他爽朗的笑着。
岚慌乱的挣扎了一下,然后愣愣的看着水门的笑颜,最后露出了笑容。
“嗯~水门哥哥~”
玩的人继续玩,看的人继续看。
该隐心很急,但此时他只是默默地看着,看着水门逗着岚开心。不能急,也没有急的办法,既然岚说非要她的帮忙自己才能脱出幻境,那么冷静一想,事情便是自己罪无可奈何的那种——不能思念水门。
不能思念水门?
你开什么玩笑。
他自嘲的一笑,“不能思念水门”这种事情从什么时候对他来说竟然如此的不可思议,什么时候开始,水门在他心底已经无可替代,不可消磨?
突兀的,他突然想到自己的梦境,梦境中那个有些水门发色、辛久奈面容的孩子。
有了孩子的水门,会展现出自己没有见识过的色彩吧。
咬唇。
不甘心,也无可奈何。
虽然在忍者之间,除了某些家族意外都不是特别的在意血统必须传承,忍者更重视整个村子的传承,尤其是水门,比起自己的孩子,他一定更在乎整个村子的兴亡。即使如此,自己也没有权利剥夺水门拥有后代的权利,如此莫名其妙的剥夺。
水门,总有一天会找一个可爱的女孩,结婚,生子。
如果那个女人是辛久奈的话,理论上他不该如此讨厌才对,毕竟对于辛久奈,他也打心底的佩服着。那个勇敢对抗命运的女孩。
该隐坐下来,细细的思考着。
到底…是为什么?
他为何无缘无故的想要阻断水门的血脉?
辛久奈的话,不该会影响水门和自己的关系,那个女孩,应该能够理解,自己和水门之间的羁绊。
羁绊?
哦,对了,问题就在这里。
什么羁绊?
该隐抬头看着水门,看着水门的背影,木叶的上忍马甲穿在水门的身上,对该隐来说真是说不出的刺眼。
想不通。
深吸一口,想不通就不去想了,顺其自然吧。
那边岚已经冷静下来了,水门抱着她走了过来,走到了该隐的身边。
“怎么了?”
水门低头看着该隐。
“累了,休息一下,”该隐昂头看过去,从这个角度水门蔚蓝的双瞳仿佛成了他的天空一般,让他有种得到救赎后的宁静:“我为了来找你可是连着赶了三天两夜的路呢,还不让我休息一下?”
水门听出了该隐在耍赖,他笑了起来,对该隐伸出手:“一起回木叶吧。然后一起好好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伸出手,指尖却交错而过,该隐握住了水门的手腕,水门的手也自然握住了该隐的手腕,两人瞬间都愣住了。
坐在水门肩头的岚静静地盯着两人的手腕。
伸手握住,心中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。
手心中传来了水门的脉动,它忠诚的告诉了该隐。
那一瞬,水门的心,也乱了。
绝非命门被人握住的恐惧,而是…某些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水门顿了一下,然后将该隐拉了起来,力道送到之间,该隐却消失了。
“该隐?”水门愣愣的唤了一声,侧头去看岚:“该隐呢?”
“已经出去了,那个人刚才一瞬心中一无所有,只剩空白,”岚抱着水门的脖子解释道:“所以我趁机将他推出幻境了。”
说到这个,水门想起了刚才该隐的问题。
“岚,告诉水门哥哥,无所思念的话不该就能直接脱离幻境了么?那为什么还需要你的协助呢?”
闻言,岚沉默了。
“告诉水门哥哥,好不好?”水门坚持不懈的哄着。
好一会,岚发出了一个音节“嗯…”她沉重的开口:“他和水门哥哥已经受感染太深,水门哥哥是因为思念和这个幻境太过于的匹配,而他…他不愿意离开水门哥哥,所以也无法离开。”
“呃?那他不在惦记我不就好了么?”
水门很无辜。
岚看着无辜的水门,露出了一个更无辜的表情。
水门哥哥呀水门哥哥,我天真的水门哥哥。
你可要知道,思念它就是这种东西,如果思念可以被个人的意志控制,哪里又能够有如今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呢。
那个人,一定也是明白的,所以才静静地等待,如同等待奇迹一般。
奇迹?
也许这是奇迹没错。
该隐很清楚的感觉到,刚才自己的心中一无所有,却并不是真正的大脑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