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儿和喜儿机灵地上前打发掉喜娘和欧阳府的丫环婆子们,过来扶她躺下。此时她只能用气若游丝来形容了。喜儿爬上床,扶起筱沄,让她躺进她怀里。欢儿从抬来的红扛箱里翻出一个皮囊,倒出一些试了试温度,才凑到她嘴边,轻声说:“小姐,这是大爷准备的参汤。放在被子里捂着,这会儿刚好能入口,您快喝一口。”
筱沄闭着眼睛,慢慢的喝了几口。喜儿轻轻地揉着她的胸口,欢儿捶着腿。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觉得有了些力气。睁开眼睛,就见两个丫头都红着双眼。她轻笑道:“好好地,怎么一会儿功夫就都成了兔子了。”
欢儿喜儿见她有力气说笑了,才终于松了一口气。欢儿又去翻出一个皮囊,递了过来。她笑道:“丫头,绕了我吧!你家小姐我现在是虚不受补,那参汤我可再不敢喝了。”欢儿含泪笑道:“不是参汤了,是小姐最爱的皮蛋瘦肉粥。用鸡汤熬的,你这会儿不饿吗?”筱沄这才觉得有些饿了,坐起来,就着皮囊喝了几大口,便递给欢儿:“大哥怎么想到的,用装水的皮囊装粥,倒也别有一番风味。你们也尝尝。”
欢儿忙说:“我们不饿,小姐你多用些。”
她将皮囊硬塞给欢儿:“怎么会不饿,从早上到现在不停的折腾,死人都能给折腾的活过来了。”
喜儿和欢儿相视一笑,欢儿接过皮囊,学着她喝了几大口,又递给喜儿。
筱沄终于感到又活了过来,便要解衣服,想躺的舒服些。欢儿忙上前拦住:“小姐,还没有掀盖头,喝合欢酒呢!还不能更衣!”
筱沄一脸困惑,“天都黑了,那新郎早不知睡了多久了。难不成我坐这儿干等一夜?”
喜儿掩嘴笑道,“姑爷还在外头招呼客人呢。小姐你先靠着。老爷吩咐过喜娘,让她在外头看着,姑爷进门前先给个信。我们再给小姐盖上这盖头,等新郎来掀。这喜服是万万脱不得的。”
正说着门口传来喜娘焦急的声音:“新郎往这边来了。”
第十四章 燕尔新婚
欢儿与喜儿刚帮筱沄收拾好,新房的门就被推开了。一大帮子人挤进新房,想来又是新节目了!筱沄还没回过神,一个身穿大红衣服的人便被推坐到她身边。
喜娘嘴里不停念些吉祥话,不待她念完,新郎突然伸出手,一下子把盖头揭开了。筱沄微微皱了皱眉头,抬起了下巴,有点疑惑地望向他。
喜娘今天被吓得够呛,这夫家娘家都不安规矩办事,偏偏都是大户人家,自己那个都得罪不得。忙赔笑道:“新郎官等不及了,哈,哈……”
“好了,你们都下去吧!”
喜娘笑道:“少爷,这交杯酒可不能少……”
“让你们下去,没听到吗?”声音里透出极大的不耐烦。
欢儿见筱沄点了点头,忙拉过喜儿上前行礼:“奴婢欢儿,喜儿给少爷请安。祝少爷,少奶奶白头偕老,永结同心!”说完便起身出去了。
其他人面面相觑,也只得跟着她二人出了新房。
偌大的新房,很快又恢复了平静,只剩下龙凤双烛滋滋作响声。新郎官欧阳凌普坐到桌前,一个人大吃起来。
筱沄刚刚只喝了几口粥,这会儿也有些饿了。便自己取下凤冠霞帔,只穿着大袖衣和罗裙在他对面坐了下来。
“谁准你坐下的。”欧阳凌普冷冷地说。
筱沄觉得好笑,看这欧阳凌普的年纪应该不大,故作老成的样子,竟有几分可爱,不禁想逗逗他。
换上楚楚可怜带着恳求的目光巴巴地望着他,口中喃喃道:“是,少爷!妾身以为少爷要人服侍……”说着声音已哽咽了起来。
“就算要人服侍,也不想要你这个丑八怪!”他斜着眼,恶狠狠的说。
筱沄心中大怒,脸上却露着无害谦卑的笑容,好脾气的问:“那你想要什么。是不是想着怎么整我啊?”
他瞪大眼睛,臭着脸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筱沄扬了扬眉,嘴边慢慢勾起一抹笑容:“你这种又任性又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小屁孩还能想点什么?”
欧阳凌普被她的态度搞糊涂了,半天才反应过来http://87book。com自己被骂了,咬着牙,一字一句的说:“我已经年满十七岁,不是小屁孩,你最好明白你的身份。说话注意点!”
“咳咳--”虽然没喝水,不过筱沄仍是成功的被口水呛到了。天!才十七岁!依照现代法律还没成年,比司徒筱沄还小一岁,她竟然嫁了个小丈夫!
好半天她才顺过气来,没好气的说:“你就为这个别扭的?我们都是受害人,谁愿意嫁个比自己小的丈夫。”
欧阳凌普跳了起来:“我知道你不愿嫁给我,那你怎么还是来了?”
她伸手捡了块枣糕喂进嘴里,慢慢嚼了,才说:“你不也不愿娶吗?怎么还是娶了?”
一句话打中他的要害,他低了头,不再说话。筱沄乐得耳根清净,痛快的填饱了肚子。见他竟喝上了闷酒,不禁好笑。
“喂!”一声讥笑从筱沄嘴里溢出,“你才多大,学人家喝什么闷酒?”
出乎意料,欧阳凌普并没被她激得跳起来,握着酒杯的手突起一道道青筋,猛地将酒杯重重放下,啪的一声把她吓了一跳。
“我现在就写休书,休了你!”
筱沄冷笑:“说休妻就可以休吗?我看你也是读书识字的,怎么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子似地无理取闹?我们是奉旨成婚,当初你不能抗旨,如今你有什么法子休妻?”说完只觉得一阵头晕,知道自己再也撑不住了。
“等你想到办法了记得告诉我一声。”她挣扎的站起来,打散头发,脱掉袖衣和罗裙,爬上大床倒头睡去。
欧阳凌普恨得牙痒痒,这那是娶媳妇,分明是娶回个老娘。他冲到床前,一把扯过她,怒吼道:“丑女人,你不要太嚣张了……”
筱沄已经累了一天,那经得起他这么摇晃,只觉胸口烦闷欲吐,张嘴要说话,竟吐出血来,头一歪昏了过去。
欧阳凌普一惊,忙伸手抱她起来:“喂!丑女人,你怎么了?我警告你,别在这儿装神弄鬼的……”
筱沄面色如纸,长发披散,唇边还隐挂着血丝。迷糊中被使劲摇着,她努力睁开眼,见到欧阳凌普满脸焦急的凝视着她,心想这人心眼还不坏。微微扯出一抹微笑:“别摇了,再摇下去就用不着费神休妻了,可以直接把我拉出去埋了。”
欧阳凌普恨不能掐死她,咬着牙,手上却很小心地帮着她躺好。皱着眉头守在一边,见她脸色惨白如纸,全然没有了刚才张牙舞爪的气势。这个女人,年龄大,长得丑,脾气又不好。他伸手拭去她唇边的血迹,想着外面的传闻。如今都城上下都说,司徒筱沄与司徒家夫子有了私情,不想皇上下旨赐婚。那夫子潜逃,她因此得了重病。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