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琢玉这才松了口气，道：“姐姐真是吓坏我了，不过，皇上还没册封呢，琢玉还不是什么娘娘。”我道：“册封是早晚的事，不过是一个仪式罢了。”她旋即笑开了，道：“姐姐来看我，我才是高兴的呢。”我不免心里一动，道：“放宽心吧，逝者已逝，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肚中的胎儿。”听到逝者的时候，琢玉的眼光暗淡下来，小声道：“姐姐，皇阿玛他……从前就对我极好，琢玉怎么会不记得呢？那时候皇阿玛老是提起姐姐呢，说姐姐以前在乾清宫当差时候的事。”我听她这么说，更觉伤感，康熙对我的恩情我又怎么可以忘记呢？
“皇阿玛他……他是个好皇帝。琢玉也不要太难过，皇阿玛一生辛劳，大清在，他就在。”
“大清在，他就在……。”琢玉喃喃道。
一声清嗓子的声音。我是那个人惯有的。我回过身，那个身影立子啊不远处，我一时有些僵硬，身份的突然转变让我还不能马上适应。
“啊，臣妇不知皇上大驾，罪该万死。”我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，只好借用电视剧里的通行证“罪该万死”一边跪下来。
记忆里，除了初识时跪过他，就再没有跪过了。
“起来吧，是我不让他们通传的。”他的声音透着疲惫。一个国家，面临皇帝更替，内忧外患，的确是很棘手的事情。我识趣地站起来，道：“臣妇告退。”他摆摆手，我走到第三步的时候，他突然发声：“十三弟在养心殿西暖房等你。”我脚步一顿，胤祥？他不是应该已经回府了吗？怎么会在西暖房等我，而且还是在养心殿。
我还是乖乖来到了西暖房。
可惜四下看了，空无一人。我不禁懊丧，这个雍正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？难不成我走错了？
正要推门去其他地方看看，却看见雍正提步走过来。
我刚要行礼，他却开口道：“你没走错地方。”我下意识“啊”了一声，他不理我，直径走过来坐在一边的椅子上，竟然就闭上了眼睛。我想走又怕在君前失仪，站也不是，坐也不是，走也不是，留也不是。真是横竖不是人。
“我以为，你是懒得站着的。”他漫不经心的口吻，我吃了一个憋，只好找了个椅子坐下，道：“臣妇谢皇上赐坐。”他突然睁开眼睛，手却捏得更紧了。半晌，他的手渐渐松开，语气却无奈：“时隔十年，你的选择还是没变。”我心里一紧，我当然明白他是指什么。无端紧张起来。
却还是假装镇静道：“为什么我要改变我的选择呢？”他露出自嘲似的笑，那不像是笑，只是勾了勾嘴角。“你以为，你可以瞒得很好吗？这个世界上，是没有秘密的。”
短短一句话，却让我陷入了地窖。他知道了？他知道了！
是啊，他怎么会不知道，世界上是没有秘密的，只是知道的人多少罢了。更何况，我和胤祥感情出现了障碍，全府有谁不知道？他知道了，也是情理之中的。可是，他这样说出来，我又该怎么回呢？以前我斗嘴说不过他，现在他当了皇帝，我不敢也没有本事。
“皇上都知道了？只是，我也没有想到，时隔十年，皇上的选择也没有变。”我道。他不知何时站起来，走到我跟前，我和他，一坐一站，显得格外不搭调，他的手臂按在椅子的把手上，从后面看，就好像他抱着我一样。我努力不让自己怯场，回看他。
他久久不说话，我发现眼前这个人，他不说话比他说话更加有杀伤力，他的目光真的让人无处遁形。长时间和他对视，只会让自己的意志力一点一点磨光。
“皇上运筹帷幄，怎么就如此愚昧了呢？”我出声。
“那么你呢？”他道。
“我？”我垂下头，叹道，“我本来就不是个聪明人啊。”
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被我扑捉到，他的手慢慢离开，背向我站定，道：“宫门快下钥了，回去吧。”
回去的途中我还一直在想，这场梦中，究竟是谁，更加愚昧一点，更加痴缠一点？或者，是谁更加聪明一点，更加理智一点呢？
听到十四回来的消息，并没有多少惊讶，父亲死了，儿子回来是应该的，我也知道他们担心的原因，朝中部分大臣又开始蠢蠢欲动了。我是相信八阿哥没有历史上说的那么愚蠢的，现在的局势，现在的所有，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什么优势，想要依靠十四阿哥更是水中月，镜中花，遥不可及。
十四已经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将军王了。交出了大将军印后的他已经是雍正手中的棋子，任人拿捏。
可他毕竟还是骄傲的。
他在通传的时候质问雍正：“谒梓宫，贺登极，孰先”我注意观察雍正的表情，却看不出分毫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谒梓宫。”
我望向远处，又是一场风波，这对同父同母，本来应该是最为亲近的兄弟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向反目的。可是，又有什么办法呢？皇位只有一个，若是十四登基了，四阿哥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？诚然，没有如果了，十四终究是错过了。
再看到十四，他显然已经苍老了很多，不是因为战场的磨砺，而是因为理想的永远失去，我突然明白那天他让我等着他的意思了。等着他，等着他回京做皇帝？皇帝两个字，已经让我们失去太多了。
一身素白，是刚换上去的，看上去还没有梳洗过，头发凌乱，面色疲惫。雍正皱了皱眉头，下面的人大气不敢出。我已然知道德妃叫我来这里的意思了。她无缘无故宣召我进宫，说了半天没有意思的话后又让我来看看先帝，原来，原来是这个意思。我了然，却只剩苦笑。
他立在离雍正几百步的地方，叩了头，却并没有请安。所有人都安静了，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看戏的有之，担心连累的有之。
一个侍卫上前拉他，他却巍然不懂，反而一脚踹开了他，大步上前道：“我是皇上亲弟，拉锡爱虏获下贱，若我有不是处，求皇上将我处分，若我无不是处，求皇上即将拉锡正法，以正国体。”我可以看到雍正脸上隐忍的怒气，一边的胤祥担忧地看着十四，却一言未发。
“好，好一个以正国体，苏培盛，宣旨，允禵心高气傲，奉皇考丧，目无国法，削去王爵，降为固山贝子！”雍正的声音与他的脸色显然不符，脸色那么吓人，说起来的话却显得冷静非（霸气书库…提供下载…87book）常。
“你凭什么削皇阿玛给我的爵位！”十四突然大声道，我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拉过来，“淮儿，你说，皇阿玛驾崩前召见过你，你知道皇阿玛传位给谁！”他双眼猩红，我甩开他的钳制，淡淡道：“先帝召见我并未提及传位之事。”
“不可能！先帝那时分明已经……怎么可能不提！”
“先帝乃是一国明君，该传位给谁，先帝心里会没有谱吗？和我说没有任何意义。那天，先帝是说了很多，他说了各位阿哥的小时候，说十四爷是将相之才。却唯独，唯独没有提皇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