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\t\t\t\t\t“应潮!”
“池聆。”风中的声音语气轻柔,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,面上锋利内敛的一个人,实际比谁都温和。
池聆按照约定将那串沉甸甸的老式钥匙还给他:“喏。”
应潮伸出掌心,沉甸甸钥匙刷啦啦一声,他接住,声音清冽: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,是我故意的。”池聆不好意思,她承认,“我怕你不来。”
应潮笑了笑: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他知道。
池聆小小惊讶,又迅速反应,原来好多年前他们的默契还在。
即使不说,也知道。
她缓缓眨眨眼,看他的目光闪烁。
“嗯”应潮组织语言,挑眉,“我还知道,你早上在等我。”
池聆再摸摸鼻子,没反驳:“对。”
“抱歉,我没有看见。”他讲的是实话。
“有什么好道歉的。”池聆嘀咕,转头看向身后,“你,你走哪个方向。”
“你呢。”
池聆随手一指:“这边。”
应潮说:“我也是。”
池聆雀跃了一眼这个巧合:“那我们先走,不然可能又像早上”
“那可能真的解释不清了。”应潮接上池聆的话,半开玩笑。
池聆跟着笑笑,两人转身,林荫道旁是人潮拥挤的车流和香气乱窜的小吃摊。
步伐一齐,影子在身后无限拉长,池聆抿抿唇,问应潮:“昨天你——”
“你昨天还好吗。”
两道声音同时出口,重叠,池聆一顿,先说。
“没什么,是我太不小心了。”
又几秒,池聆低下头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转来的,为什么是不知道我也在这里吗?”她声音有点小,不太确定,也不太敢问,似乎是在担心答案不好。
“应潮,你这些年还好吗。”她很想问,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你,你还有想起过我吗,记不记得我这个朋友了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沉默在咫尺间蔓延,反问:“你这几年过的好吗。”
池聆想起刚被领养那段时间无人理会掉的眼泪,可起码衣食不缺的生活是有了,人不能太贪心不知足,她觉得算“挺好的。”
得到答案,他唇角弧度勾起:“那就好。”
“我也挺好的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找你。抱歉,怕打扰到你。”
池聆呼吸一窒,喉咙堵堵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紧缩了起来:“怎么会!”
她慌忙看向他,少年垂眸,漆黑的瞳孔似漩涡,校服上是干净的皂粉味道,他的目光很平静,让池聆有一瞬怀疑。
你真的过得好吗应潮。
池聆甚至不怕他忘记她,她怕他过得不好。
就像是两个都在天寒地冻雪地赤脚行走的人,她找到了火堆,他却只能在冷风中看着。
兴许是看她表情太紧张,应潮抬起手揉了揉她发顶,他的掌心宽大,落在女孩发顶亲昵,池聆只觉得很轻,转瞬即逝。
“为什么这种表情小水,我没忘记你,我很开心和你重逢,见到你时就很开心了。”
池聆眼巴巴看着他:“真的吗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她极为认真地说,“我特别开心。”
一辆洒水车响着音乐慢悠悠经过,身后是哪个穿着红色校服的小孩子大叫,噪杂的街头,他没听清,侧脸眼微眯:“什么?”
那时,池聆只以为他是单纯的没听清,鹿眼弯弯,摇摇头不好意思,没再重复。
走上天桥穿过人行道,气氛松快了些。
池聆话渐渐多了。
“应潮,你为什么转学呀。”
“你之前也在京北吗。”
“你现在住在哪里呀。”
“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福利院的,我问院长妈妈,她说不能透露领养信息。”
“其实我有一次在走廊看到你了,你穿着一件黑t,就是国庆前一天,我在考理综,突然在想新来的转学生会不会是你,我去四班问了,那个女生不认识你,她把你的名字念成了zhao,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姓李。”池聆不知道,别人听着她这个语气有那么丝难以描述的委屈。
但她其实没多大抱怨,至于那点黏糊劲,大概就是和亲近的人不自觉带上的。
“你”
池聆稍停,发现自己在一直说一直说,扭头看向少年,他感觉到目光,转过头和她对视。
不知道是不是池聆错觉,这个人笑得好像比刚才还厉害了。
也更真实。
应潮其实长得很好看,他和陈靳淮的风格不一样。
陈靳淮给人的感觉侵略性很强,气场也很强,倨傲冷淡,大部分人远远一看就不敢上前。
但应潮的性格或许就是电视剧里标准的、学校里最受喜欢的那种男孩子,干干净净的感觉。
有点冷,但不傲,有点痞,但不混,寸头多唬人啊,实际开口,很温柔,很会照顾人。
他话一直不多,之前也是这样,黑眸很专注地看着她,听她说话。
应潮是一个安心、可靠的朋友。
“我是不是话太多了。”
“不多,但是我应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呢。”
池聆喜欢他这种耐心的样子,她会觉得他还是以前的应潮!
“你一个一个说,我好好听!”
他低笑,胸腔稍微震动,笔直的肩膀浸在橘黄色的阳光中,线条流畅帅气。
“是在你走后的第二年,我被一对夫妻领养,也在京北,不过后来”他思考应该怎么表述,“他们比较忙,我和爷爷一起住。”
“前段时间他们回来了,所以我的学籍转到了这里。”
池聆心里划过了一丝奇怪的感觉,很微妙,应潮说的是他们,他喊的不是爸妈。
但他已经说到了下一个话题,结束后,他问她。
池聆立马回应。
他们就站在地铁口旁,周围人来来往往,步履匆匆。
时光停在他们身边,好像这些年从来没有分别。
她说得认真,他点头倾听。
直到应潮轻声开口提醒:“池聆,时间不早了,你是不是应该回家了。”
她恍然醒悟:“对。”
“那?”
“再见?”池聆试探挥手。
“好。”
池聆又不舍:“那我们”
“还会再见的。”他知道她的担心,保证,“不会再让你找不到我。”
“也不会很久不见我。”池聆补充。
“当然。”
池聆伸出手机:“我可以有你的联系方式吗。”
应潮在上面输入微信号吗。
他的头像是一片夜空星。
这晚,池聆第一次想看星星。
她的好心情太明显,连刘姨都凑过来问:“我们小水遇见什么好事情了,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。”
她揉揉耳朵,笑道:“没什么。”
今晚顾潋在,陈立辉倒是有段时间没回来了。
顾潋也看出池聆心情好,随口问:“什么好事。”
这下池聆是真收敛了,老老实实站好:“没什么。”
顾潋看她不说,也懒得多问,高挑贵气的身影想起什么,又问:“阿淮呢。”
池聆脸上出现疑惑。
她怎么知道。
然而顾潋的眼神看着她,似乎料定她知道。
池聆只好又老实摇头:“不清楚,哥没有和我说过,应该在学校吧。”
顾潋若有所思点点头。
刘姨经过,手里拿着从冰箱里带给池聆的膏药。
“在学校小心点,没必要因为这些小活动受伤,很麻烦。”
池聆知道,低头小声:“知道了顾阿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