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……”又一个镖师附和,“我有个表哥在城里木匠铺干活,干了三个月,一个子儿没拿到,去找东家理论,还被打出来了。*3-y\e-w·u~./c_o-m¨”&/p>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话题从山贼转到工钱,又从工钱转到各自听说的糟心事。&/p>
徐山默默听着,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。&/p>
那里有二十多颗鹅卵石,都是从陈家庄河边捡的,圆润光滑,大小趁手。&/p>
他出门前试过,以他牛磨皮的力量掷出去,三十步内足以击碎瓦罐。&/p>
要是打中人的要害……&/p>
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。&/p>
临行前,姐姐徐玉连夜给他加厚了内衬,棉花絮得密密实实,穿在身上有些臃肿,但确实有几分软甲的感觉。&/p>
姐姐当时一边缝一边说:“姐没本事给你买铁甲,这个你将就着,总比单衣强。”&/p>
乱世人不如狗啊。&/p>
徐山心里默默想着。&/p>
前世他生活在和平年代,最大的烦恼是考试和找工作。&/p>
而这里,出趟门都要考虑会不会被劫杀,要不要准备暗器,衣服够不够厚挡不挡得住箭矢。&/p>
“徐兄弟,你想啥呢?”王闯碰碰他。&/p>
“想……万一真遇上事,该怎么打。”徐山实话实说。&/p>
王闯乐了:“你还真想这个?我告诉你啊,真打起来,别想那么多,跟紧老镖师,他们往哪冲你往哪冲,他们怎么打你怎么打。&/p>
个人勇武顶不了大事,得讲配合。”&/p>
徐山点头,心里却想:哎,到时候可顾不得你们,我有武命珠,有三个月牛磨皮的底子,有前世的搏击知识……&/p>
真到了拼命的时候,我得靠我自己。&/p>
……&/p>
队伍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道路拐弯处走来一队官兵。&/p>
约莫十来人,穿着褪色的号衣,扛着的长枪枪头都有些锈迹。&/p>
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队正,走路时一瘸一拐,左腿似乎有旧伤。&/p>
队伍里的人个个面黄肌瘦,有两个边走边打哈欠,眼屎还挂在眼角。&/p>
两队人越走越近。&/p>
徐山注意到,这些官兵的衣服大多破旧,有一个甚至露出了手肘。&/p>
他们扛枪的姿势松松垮垮,不象行军,倒象是扛着锄头下地。&/p>
擦肩而过时,徐山清淅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。&/p>
“昨晚翠红楼那个小桃红,啧啧,腰细得跟柳枝似的……”&/p>
“得了吧,你那点饷银够玩几次?还不如去赌两把。&/p>
西街老刘的场子能出千,我上次赢了三十文……”&/p>
“三十文顶个屁用!老子饷银拖欠半年了,再不发,老婆孩子都要饿死了……”&/p>
声音渐渐远去。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&/p>
徐山看着那些官兵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荒谬感。&/p>
这些人本该是保境安民的屏障,可他们聊的是妓院赌坊,身形比田里劳作的农夫还瘦弱。&/p>
真要遇上匪患,他们能打仗吗?&/p>
“看啥呢?”王闯问。&/p>
“看官兵。”徐山低声说,“他们……好象没什么精神。”&/p>
“精神?”旁边刘镖师听见了,冷笑一声,“饷银拖欠半年,饭都吃不饱,哪来的精神?&/p>
这些人啊,也就是摆个样子,真遇上事,跑得比谁都快。”&/p>
徐山想起老孙头的话,危险可能在任何地方。&/p>
如果连本该保护民众的官兵都是这个样子,那这世道……&/p>
他不再说话,只是默默走着,手又摸了摸怀里的鹅卵石。&/p>
……&/p>
日头渐高,晒得人额头冒汗。&/p>
队伍走得慢,两个时辰才走了不到三十里。&/p>
赵东来在路边一处简陋驿站前勒马,举手示意:“歇脚!半个时辰!”&/p>
众人如释重负,纷纷找阴凉处坐下,取出干粮水囊。&/p>
徐山走到赵东来面前。&/p>
赵镖头正蹲在井边打水洗脸,一瓢凉水浇在头上,甩了甩,水珠四溅。&/p>
“赵镖头。”徐山抱拳道。&/p>
赵东来抬头看他,脸上水珠还在往下滴:“啥事?”&/p>
“我想去附近买点肉食,很快回来。”&/p>
赵东来皱眉:“去哪儿买?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。”&/p>
“前面黄云观附近应该有集市,”徐山说得半真半假,“我去看看。顺便……也买点香烛。”&/p>
“黄云观?”赵东来甩甩手上的水,站起身:“行,快去快回。记住,辰时末必须回到这里,过时不候,咱们得准时出发。”&/p>
“明白!”&/p>
徐山转身就走,脚步轻快。&/p>
他确实需要买点东西给亲戚,顺便祭拜父母时也该有些香烛供品。&/p>
其实最主要的是,他得去看看叔叔婶婶这些亲戚在自己杀人潜逃后,过得怎么样,有没有受到牵连?&/p>
按记忆中的路线,从小河村北面的驿站到黄云观,快步走只需一刻钟。&/p>
黄云观是这一带香火最盛的道观,坐落在三县交界处,据说求签许愿很灵验。&/p>
叔叔徐二柱和婶婶王氏就在观后三里地的山脚下种地,租的是观里的田,每年交租之外,还要给观里供应蔬菜。?狐¨恋.文*学¨ `已\发*布.最,新/章\节?&/p>
更重要的,是爹娘的坟。&/p>
在黄云观西南方向是和小河村交界处,有一片荒滩,也就是距离自家屋后不远的地方。&/p>
三个月前,徐山和姐姐就是在那里草草埋葬了父母。&/p>
之后带着姐姐徐玉连夜逃往陈家庄,再没回来过。&/p>
只要能从黄云观里面直穿而过,不用绕弯的话,半个时辰,够用了。&/p>
徐山加快脚步,绕过一片竹林。&/p>
前方出现青瓦飞檐,黄云观到了。&/p>
……&/p>
观前广场上人来人往,比预想的还要热闹。&/p>
卖香烛的、算命解签的、卖小吃茶水的摊贩沿路排开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&/p>
进出的香客中,女子占了七成以上,大多神色虔诚,或捧着香烛,或提着供品。&/p>
徐山正要往观门走,忽然被一只手拦下。&/p>
是个官兵,穿着比路上见到的那些稍整齐些,但脸色同样憔瘁,眼袋很深,象是没睡好。&/p>
“女眷优先。”官兵冷冷地说,指了指旁边立着的木牌。&/p>
徐山这才注意到,观门左侧确实竖了块牌子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女眷先行”四个字。&/p>&script>chapter_()&/script>